第(2/3)页 从县城坐班车到镇上,三个小时。 从镇上走山路到家,又是三个小时。 我爹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,就是镇上。 爹娘一辈子靠种地讨生活,面朝黄土背朝天。 种玉米,种土豆,种点青菜自己吃。 一年到头,能攒下几千块钱,就算是好年景。 可我读书争气。 从村里的小学,到镇上的初中,到县里的高中,一路考第一。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县一中的,也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。 我永远忘不了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。 我娘拿着那张纸,翻来覆去地看,看了一遍又一遍,眼泪流得停不下来。 我爹蹲在门槛上,抽了一整夜的旱烟,第二天一早,出门借钱去了。 亲戚家,邻居家,村里能借的人家,他都借了个遍。 三百五百,十块二十,凑了两个月,终于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。 我走的那天,我娘送到村口,拉着我的手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我爹站在她身后,背对着我,一直没回头。 我知道他在哭。 我那时候在心里发誓:等我毕业,找到好工作,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。 再也不让他们下地干活,再也不让他们看人脸色,再也不让他们为钱发愁。 大学四年,我拼了命地读书。 别人睡觉我背书,别人谈恋爱时,我在图书馆。 就盼着毕业找份好工作,让爹娘能歇一歇,能抬起头做人。 虽然不是啥好学校,学的专业也不热门,但在我们那种地方,已经是天大的出息了。 我以为,终于能靠自己改写命运了。 却没想到,一脚踏进的,是早就布好的死局。 毕业招聘会那天,场馆里人挤满了人。 省城的会展中心,乌泱乌泱全是年轻人。 每个人都穿着廉价的正装,抱着厚厚一摞简历,在各个摊位前卑微地徘徊。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简历,也挤在人群里。 没有背景,没有关系,没有拿得出手的实习经历。 投出去的简历,全都石沉大海。 那些招聘的人,接过我的简历,扫一眼,随手放在旁边,眼睛已经看向我身后的人。 我站在角落里,又慌又怕。 怕找不到工作,怕对不起爹娘那十几年的苦,怕那些借来的钱还不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