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男人终于憋不住了,吼出声:“我给不起!行了吧?” 几个大妈愣了一下。 男人喘着粗气,声音都在抖:“今天正月十五,你们知不知道从我门口过去几支队伍了?早上七点开始,舞龙的,舞狮的,锣鼓队,秧歌队…… “六支!一共六支队伍从我门口过!” 男人伸出手,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: “第一家,我给了一百。第二家,我又给了一百。第三家,人家不走,非说我给得少,我又加了一百。第四家,第五家,第六家……一个早上,我给了六百!” 他眼眶都红了: “我这小店,一天能挣几个钱?你们是高兴了,热闹了,我怎么办?我老婆孩子在屋里等着吃饭呢!我能不锁门吗?” 几个大妈沉默了。 围观人群也安静下来。 那个嗓门最大的大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过了一会儿,她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来: “大兄弟,我们……我们也不是非要你给钱。就是……就是心里不得劲。你一看见我们就锁门,搞得我们跟要饭的一样。” 男人低着头,不说话。 另一个大妈开口,语气也软了: “大妹子说得对,我们这些人,跳了一辈子秧歌,年轻时候就在厂里跳,退休了还在跳。不是为了那几个钱,就是……就是图个热闹,图个还有人看。” 她说着,眼睛也有些红:“可现在这年头,谁还看我们啊?年轻人刷手机,中年人忙挣钱,我们就只能趁着过节,出来走走,让人知道还有我们这帮人。” 男人抬起头,看着她们。 那几个大妈,最小的也有五十多了,脸上涂着厚厚的腮红,也遮不住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疲惫。 她们穿着统一的大红绸袄,腰里系着绿绸带,站在那里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 可那火,好像也没那么热了。 人群里,有人小声说: “都不容易……” “是啊,都不容易。” “现在这年头,谁好过啊?” 一个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中年女人接过话头: “你们不知道,我表妹在商场当导购,过年都没放假。初一到初七,天天站9个小时,脚都肿了。工资?就比平时多一百。她说她都想辞职了,可辞职了干什么去?” 一个老头叹了口气: “我儿子在送外卖,大年三十晚上还在跑。说是过年单子多,能多挣点。结果呢?一单就涨了两块钱,还要被差评扣钱。” 一个年轻姑娘也忍不住了: “我去年毕业的,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呢。投了三百多份简历,就面了五家。有一家让我去,工资三千,不交社保,单休。我没去,我妈骂了我一个月。” 人群里议论纷纷,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抱怨。 陆景铭站在那里,听着这些话,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。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南方打工的日子,一个月几千块工资,养着一个家,紧巴巴过日子。 他想起懂事的知夏,想起知秋离家出走的叛逆,想起这些年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的疲惫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