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一去,就是二十多年。 他从流水线学徒,干到技术工,干到小组长,把自己最好的年华,都耗在了那轰鸣的冲压机旁。 每月发工资,他只留最基本的生活费,其余全部寄回。 他最大的心愿,就是让母亲过上好日子,住上不漏雨的新房子。 而母亲最大的愿望,却是看着他成家立业,娶妻生子。 她总在电话里絮叨:“明明,妈不用你寄那么多钱,妈够花,你攒点钱,讨个媳妇,妈等着抱孙子呢……” 后来,他趁过年回家,和邻村一个踏实勤快的姑娘定了亲。 母亲高兴得不得了,再打电话,笑声都多了。 她瞒着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用省吃俭用和他寄回的钱,再加上当年存下的一部分赔偿款,翻盖老屋,给他结婚用! 为了省钱,她只请了工匠,自己当小工,搬砖、和泥、烧水做饭,忙得脚不沾地。 直到房子架梁那天,需要人手多,舅舅打电话来,陆景铭才惊知此事。 他连夜请假赶回,到家时,新房已初具规模,正在上瓦。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帮忙,一副热闹景象。 然而,在这份热闹边缘,却是无比讽刺的一幕。 那年爷爷已经离世,多年不和他家走动的奶奶,领着二叔两口子和依旧打着光棍的三叔,站在新房院门外,正指着母亲破口大骂! “丧门星!克死我儿子,还有脸盖新房?这钱哪来的?还不是我儿子的卖命钱!” “这地基是陆家的!你想独占?没门!” “老三还没房子结婚呢!这新房子就该给老三!” “大家评评理啊!这外姓人想霸占我们陆家的家产啊!” 言语之恶毒,心思之贪婪,简直令人作呕。 母亲单薄的身影,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灰败,却咬着牙没有哭出来,只是紧紧攥着拳头。 已经二十三岁、经历过社会打磨的陆景铭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门后发抖的孩子。 他血冲头顶,要冲过去理论。 却被来帮忙的岳父岳母和舅舅拦住了。 “别冲动!跟这种人讲不清理。” 舅舅脸色铁青:“房子是你妈和你挣的钱盖的,有凭证!他们敢闹,我们就报警,上法院!” 最终,在村里长辈和村干部介入下,奶奶和二叔他们的算计再次落空,只能悻悻离去,留下满地的污言秽语。 新房子建好了,母亲却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心气,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