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寒山的拳头垂回身侧。 拳骨上那层灰白色的老茧在练功房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哑光,和黑铁矿石墙壁上那些拳印是同一种质地。 他问完那句话后,练功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铁板墙壁上铁锈簌簌往下掉的声音。 苏意没有马上回答。 他把嘴角一丝极淡的血迹用手背擦掉——铁寒山那一拳的拳劲透胸而过,震伤了肺络,不重,但胸口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。 矿奴服胸口位置被拳压气化了一个巴掌大的洞,露出底下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铁骨晶,从第十一层叠到第七十层,在昏暗光线里微微发着暗金色的光。 “我师父叫鲁大山。青云宗八品炼器长老。他传我的百炼淬钢诀里有一句话——‘铁不打不成钢,钢不淬不成刃。’铁骨炼体诀的原理和老铁匠打铁一模一样。撞铁板是锻打。骨头碎了养好是退火。但你们缺了最后一步——淬火。” 铁寒山站在他对面三步之外。 灰白短发贴着头皮,铁灰色布袍袖口挽到肘部,双臂比常人长出一截,垂手时指尖能摸到膝盖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。 “打铁的最后一步,是把烧红的刀刃插进冷水里。 铁在高温下晶格张开,冷水一激,晶格急速收缩,表面硬度翻倍。 淬太急刀会裂——那是晶格收缩太快,内部应力太大。 淬太慢刀太软——那是晶格没来得及锁紧,表面硬度不够。 火候得刚好。” 苏意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那片铁骨晶。 “你们撞铁板,骨头产生微裂缝。 骨髓液涌出来泡着骨茬——骨髓液里全是钙和铁,那就是淬火液。 但你们没有主动控制淬火的时机和速度,只是被动地等骨头自己愈合。 骨头愈合了,淬火也结束了——但那个淬火是随缘的,不是精准的。 城主的骨头能碎三次重新长好,是因为他无意中完成了三次精准淬火。 碎骨的瞬间骨髓液涌出来,骨茬在骨髓液里急速冷却——那就是淬火。 他把铁骨炼体诀的极限突破了,不是靠撞铁板的次数,是靠碎骨那一下的淬火时机。” 铁横盘腿坐在角落里,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 他双臂上的铁链在微微发颤——不是怕,是激动。 铁骨堂开了三百年,从来没有一个人把铁骨炼体诀的原理解释得这么清楚。 不是用玄学,不是用口诀,是用打铁。 铁骨城满大街都是铁匠铺,每天几万锤砸在铁砧上,但从来没有人把打铁和炼体联系在一起过。 铁寒山沉默了片刻。 他把自己的右拳举到眼前,拳背朝上,拳骨上那层灰白色老茧在昏暗光线里像一层磨砂的铁壳。 “老夫当年突破‘破而后立’是在铁骨城地底深处。 城下有一条天然熔岩裂缝,裂缝里涌出来的铁水温度能把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烧穿。 老夫的骨头第三次碎裂后,跳进裂缝边缘一池冷铁水里——不是想淬骨,是想死。 骨头太疼了,疼得不想活了。 跳进去之后人没死,骨头在冷铁水里重新长好。 长好后骨头就不是骨头了——是比黑铁还硬的东西。 老夫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 他放下拳头。 “现在知道了。那是淬火。冷铁水就是淬火液。老夫当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你刚才是瞎猫——还是真懂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