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伸出小手,轻轻握住父皇的手,那双手不复往日温暖有力,一片冰凉,让少年心底莫名一沉。 不知过了多久,软榻上的谢青山缓缓睁开双眼。 视线慢慢清晰,映入眼帘的皆是至亲之人:王语嫣、许大仓、李芝芝、许承志,还有立在身前的许胤泽,奶娘怀中抱着年幼的许盛宴。 他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,声音虚弱却平和:“你们怎么都聚在此处?朕无事,不过是累极失神罢了。” 王语嫣泪水再次涌落,哽咽道:“陛下,您真要吓坏臣妾了,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不顾身子操劳了。” 谢青山在众人搀扶下缓缓靠坐起来,看向满脸担忧的父母,温声宽慰:“爹,娘,让你们挂心了,朕真的无碍。” 李芝芝握着他的手,满是心疼与嗔怪:“你才二十七岁,正是盛年,也不能这般拼命。朝政再重,哪有身子金贵?往后必须按时歇息,不许再熬夜批折。” “儿臣谨记母训。”谢青山温和应下,不愿亲人继续忧心,便开口吩咐众人各自回宫歇息,只留小顺子在殿内伺候。 众人离去后,房内归于安静。谢青山靠在软枕上,沉默片刻,沉声吩咐:“小顺子,去把张太医单独召来。” 不多时,张太医匆匆入内,进门便跪地垂首,身子微微发抖,不敢抬头仰视帝王。谢青山屏退殿内所有宫人,殿中只剩君臣二人。 “朕的身子实情,不必遮掩,据实回话。”谢青山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 张太医伏在地上,声音颤栗:“臣……臣不敢直言。” “朕恕你无罪,但说无妨。” 张太医这才缓缓抬头,面色惨白,艰涩开口:“陛下,您是常年劳心伤神,心气耗损过重,已成心脏衰竭之症。臣只能开具滋补调养方子,暂且稳住脉象、延缓病情,却无法根治。” 谢青山眸光一沉,直接打断:“不必绕弯,朕还剩多少时日?” 张太医被帝王锐利的目光慑住,犹豫再三,终究不敢隐瞒,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:“陛下……至多还有三年光景。” 殿内瞬间死寂无声。 谢青山端坐榻上,神情平静无波,没有暴怒,没有失态,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心底翻涌着无尽不甘与怅然。 他才二十七岁,正值盛年,前世半生平凡,穿越而来步步打拼,熬过颠沛流离,闯过乱世烽烟,好不容易坐稳江山、安定天下。膝下胤泽才九岁,盛宴年仅三岁,语嫣尚年轻,父母皆健在,他还有太多宏图未展,太多牵挂未了,偏偏天不假年,只留三年光阴。连半点心理准备都未曾给他,便要直面英年早逝的结局。 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冷肃:“退下。今日之言,若有半分泄露朝野内外,格杀勿论。” “臣遵旨!”张太医重重叩首,连忙起身躬身退去。 御书房只剩谢青山一人,他闭上双眼,思绪万千。 怨天尤人毫无用处,仅剩三年,他必须抓紧一切时日,稳住朝局,磨砺太子,安排好身后诸事,护好妻儿家人,守住自己一手打下的昭夏江山。 这时殿外传来禀报:“陛下,太子殿下求见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