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清晨,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和林城外的克鲁伦河支流畔便已是人声鼎沸。 朱高炽一宿未眠,全然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,已然将洗毛作坊的搭建事宜悉数安排妥当,亲自领着随行的中原能工巧匠、岭北卫所的兵卒,在河畔开阔处忙活起来。 此处紧挨着克鲁伦河的一条支流,水源充沛、取水便捷,河岸开阔平坦,通风干爽,日照又格外充裕,白日里光照绵长,正是漂洗、除膻、晾晒羊毛的天然宝地。 朱高炽实地踏勘一圈,当即拍板定址,一刻也不愿耽搁。 他按着心中早已成熟的工艺蓝图,亲自站在场地中央调度指挥,随行的中原工匠、岭北军卒与征调的民夫分工协作,场面井然有序。 工匠们挥斧伐木,立起支撑顶棚的木柱,搭建出可以遮阳挡雨的作业棚;民夫们则持夯夯实地面,筑起平整的工作台,又按照朱高炽的要求,沿岸一线开凿、砌造了一长排宽敞规整的青石洗毛池。 池子深浅适中,既方便浸泡翻动羊毛,又能顺畅排水换水,石材坚固耐用,不惧长期水浸。 作坊一侧,专门划出物料区,草木灰、皂角、除膻用的艾草、薄荷、苍术等草药,按比例分装、整齐堆放,一目了然。 另一侧则摆放着特制的竹制梳毛耙、分拣筛、理毛板等工具,齿距疏密有别,专为区分粗毛与细绒设计。 从清洗、除膻、晾晒,到梳绒、分拣、打包,整条工序的动线都被安排得极为合理。 一众工匠与军卒边干活边暗自惊奇,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章法分明的作坊布局,更不懂这一堆堆寻常草木、皂角、草药,要如何对付那又脏又臭的羊毛。 可看着朱高炽指挥若定、条理清晰,也不敢多问,只埋头加紧施工。 不过半日功夫,一座功能齐全、工序完整的羊毛处理简易作坊便已初具雏形,只待原料一到,便可立刻开工。 作坊刚搭好,朱高炽便当即请徐允恭以自己的名义,向岭北境内兀良哈三部、鞑靼、瓦剌及漠北所有归附部落下达严令:限两日内,各部牧民将历年堆积的废弃羊毛尽数运送至城外洗毛作坊,不得藏匿、不得敷衍、不得延误,违者以违抗朝廷互市律令论处,直接剥夺榷场交易资格。 此令一出,草原各部首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,一个个心中怒火翻腾,却只能死死憋在胸口,敢怒而不敢言。 昨夜徐允恭在宴席上拍案而起、厉声呵斥的模样,依旧历历在目。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铁血煞气,绝非寻常将领可比。 第(1/3)页